乔维谈艺术|从杨晓阳作品谈中国画当代审美
2026年05月24日   17:24 | 来源:《艺文品读》

  谈中国画当代审美,绕不开绘画艺术对传统“美”以载道的叩拜,追求大美、壮美、朴素之美是历代画家至高目标。而探寻抽象、怪异、奇特与超现实的艺术形式,早在后现代与当代艺术实践中完成了学理闭环,至于审美属性而在于未来的人文价值和美学发展范畴。回归到当下,面对大众化的审美语境,中国画的审美依然是传统的,形神兼备和气韵生动依旧是绘画的最高境界。观察杨晓阳作品与绘画历程,可以说他在美术功力和技艺上的精进与扎实,属于是很优秀的画家。他作品曾凭借国家画院院长的身份一度被推崇,而在书画圈及收藏市场一路攀升,甚至借职场名气直抵流量画家的高峰。其实,杨晓阳的绘画艺术在业界争议一直不断,尤其是他创作面目上的革新和演变,对中国画当代审美产生了一定误导。虽然他早期作品有着深厚的美术功底,创作也会表现出精熟的笔墨技巧和造型能力。且又根植于长安文化土壤,作品和技艺都赢得了不错的口碑,只是,艺术高度远不及一线画家的学养和厚度。而他提出所谓的“大写意、大美术”创作口号,是依托其在业界的身份企图推动绘画形式的变革,从而引起收藏领域和学界的某种警觉和躁动。


  多年以来,人们往往陷入一种误区,错误的认知是艺术体系官职等同于行业水准。实质在中国文化领域的职级和艺术恰恰是不对称的,无论艺术体系的院长或主席,仅仅代表官职而已,这和艺术水平是风马牛不相及的。以杨晓阳作品为例,他前期对中国画的学理内核到传统笔墨与造型的规范性,及写意精神的内化表达,都有很深的造诣。但回望其绘画风格的演变和创作历程,不难发现他的艺术实践在技法传承上,理论自洽与审美认知存在诸多根本性偏差。作品渐渐偏离了中国画审美的轨道,所谓的“大写意创新”格式,实则陷入了学理失范、审美错位的创作困境。尤其是他身份的转变而在创作上与传统写意渐行渐远,也未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艺术突破。当代艺术审美首先在于一个“美”字,而杨晓阳作品演变为笔墨粗陋化,人物变异后的畸形与意象空乏,毫无美感可言。他让艺术创作的“拙”异化为“劣”,把写意的“简”蜕变为“陋”,从本质上已经丧失了艺术应有的审美愉悦和精神境界,落入低俗化的审美误区。


5001.jpg


  中国画当代审美尽管呈现多元性,但意境营造和笔墨气息是传递感情的通道,黄庭坚曾言“君子可百为,为不可俗,俗便无药可医”,杨晓阳创新的异化性恰恰展现出精神失序的俗陋倾向。从他创作脉络的异变中能感受到,无论对法理转换或程式异化上,他作品风格的变化逐步脱离了舒美面目,走向惊世骇俗的怪异态势。梳理杨晓阳创作的演变进程,原因是多方面的,许是因艺术职位与专业水平的不相匹配,从而产生的焦虑。也许是面对绘画创作瓶颈和中国画的整体平庸化,所诱因出一种自我突破性的奇思幻想。他以破坏性的绘画试验去构建另类图谱,这种超现实的创造是否成功只能留给历史评说。事实上,杨晓阳受学院派写实教学体系滋养和熏陶,且扎根黄土高原与倡导丝路文化的创作,之前作品的人物和叙事性结构都具有一定学养。例如他的《黄河艄公》《大河之源》等作品,具备比较扎实的造型功力和对物象精准的把握。他绘画的线性稳健而劲道,构图也注重层次与叙事逻辑性,同时遵循了中国画“以形写神”的基本法度。在笔墨运用上也契合了传统绘画的意境空间感,虽未形成鲜明个人风格,但恪守了艺术美学的理念和规范。


  杨晓阳的绘画实践看似对中国画技术性改造,某种程度上是放弃了对传统写意或写实的笔墨运营。他在提出“大美术、大写意”的玄学概念同时,刻意去追求抽象化的写意模式,终会落入一种未知的探索范本。他后期作品试图脱离传统写意的循序渐进,追求所谓的“形神之上的大道”,从而让物象异化为主观概念上的宣泄。他倾注于抽象化的概念表达,以丝路文化与黄土高原众生成为创作素材,作品开始显现出造型夸张和笔墨粗放的特征。貌似对中国画的意象创新与突破,实则是对写意精神的片面解读。他的绘画实践是在放弃“师法造化”的创作根基上,跳出了具象与写意的美学本体,让作品落入到一滩无根的浮萍中。纵观西式的印象派画家,如梵高面对大自然的悲悯与热爱,莫奈作品瞬间的光影和温润,都能在物象视觉的异变中见生机。尽管这些大家作品也曾经历过世俗的冷遇,不被主流艺术接受,但他们的创造来自于散落大自然的美,是提炼而又重新组合。再看,近几年杨晓阳的绘画彻底陷入程式性的固化泥潭,形成了千篇一律的创作模式。塑造人物粗陋与构图章法的凌乱,线性的疏密与虚实表现出了扭曲态势,在笔墨法度上深陷艺术创新的荒芜盲区。观察他作品变异后的整体面貌,除了笔墨重复与僵化和同质感的符号外,失去了中国画审美最直观的鲜活与意趣感,更谈不上境界和后现代的美。


5002.jpg


  从中国画学理层面看,杨晓阳尽管提出“大写意、大美术”的构想,但观察他演变之后作品面貌,已经脱离了艺术最基本的和谐之美与当代性。中国画的学理核心在于笔墨法度、造型规律、写意精神、文脉传承相互融合的内在统一。而他的变革之作既无法度,更缺乏笔墨精神,且造型异化而缺乏意趣和传承性。杨晓阳的创作貌似变革与创新,实则在每一个核心维度上都存在根本性的学理谬误。他的实践性创造,看不出对未来的美学能否创造出遐想式的幻美,除非AI技术能升级到脑机共享,后时代的审美彻底被颠覆。如果以积极的欣赏态度,杨晓阳的奇思妙想,也许后时代会发现他是在探寻远古文明的洪荒,谱写人类生存的坚韧与沧桑。就当下绘画艺术创新语境,他的转型作品不仅扭曲了传统绘画的法度和秩序,关键是对当代审美取向上的影响和误导。


  中国画是以“笔墨为宗”讲究“以书入画”的美学观,是线性融入笔墨而变为生动,墨法需要表达枯湿浓淡焦的层次展现。杨晓阳的变异创新是无法抵达“笔不周而意周”之格局,他的笔墨转变不仅摒弃掉书法用笔的精髓,也违背了张彦远“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”的传统画理。其所谓“大写意笔墨”的论说,不能说是传统意义上的笔墨凝练,而是对笔墨技法的刻意简化与敷衍。中国画的写意并非是随意而为,而是在精准把握人物结构的基础上,表现出的提炼和概括。如果笔墨失去了造型与意趣的双重功能,就会沦为空洞的形式堆砌。从他作品异变和对物象塑造的创新上,是在刻意颠覆传统审美,有意识排斥写意的“以形写神、形神兼备”之观点。更别说走人中国画“妙在似与不似之间”的空间,他的绘画变革等同于艺术夸张的唐突和放纵。其笔下人物不单纯是结构的错乱,而是对中国画当代审美的荒谬解构,除了形态粗陋且比例失衡外,人物的质朴与生动异化为丑陋和呆板。所谓的物象塑造也不能看成是笔墨凝练,而是对造型规律的破坏与漠视。他在曲解中国画“不似之似”的造型表达和艺术语境同时,陷入了“为变形而变形”的创作混乱。


5003.jpg


  在中国画当代审美多元语境下,杨晓阳提出“形、神、道、教、无”的五字理论,试图将写意画提升至哲学层面,追求所谓“超越形神的无极之境”的新学说。但从学理和逻辑上他的理论与实践是完全割裂的,甚至是意象化创作的逻辑错位。中国画审美是建立在扎实造型和精妙笔墨之上的意境想象,而杨晓阳跳过“形与神”的基本训练,去追求“道和无”的虚无境界,无异于空中楼阁。这种错误解构中国画的写意和哲学内涵,让写意的简约变质成简陋,把艺术哲学归类到技法的粗疏。看似高深玄幻,本质是对传统画论的断章取义和误读,作品构图和章法基本落入无序的乱局。同时存在着对当代审美认知上的错误,形成美与丑和价值观上多重错位,不仅学理法度失守,创作理念更是背离了中华美学准则。中国画追求雅润舒美,即便描绘民间市井,坚守雅俗共赏底线,做到质朴不粗鄙、简约不简陋。而杨晓阳作品恰恰误解了“大气”的内涵,导致作品审美意境虚无而天马行空。中国画所表现出的大气象,是源于笔墨凝练与意境深远和精神厚重上,绝非单纯的形式夸张。审视他变异作品徒有宏大叙事,内容空洞及意蕴肤浅,缺乏对人文哲学与生活的深度表达,所谓“大美”只是虚空的说辞。他的“大美术、大写意”是在摒弃传统上沦为概念化的幻想,从而失去艺术本质的真诚与纯粹。他创造的“无我之境”,既无笔墨传承的写意文脉,更无独特的艺术创新,唯有混淆了中国画的审美评判标准。


5004.jpg


  回归法度才是写意创作的正途,杨晓阳的绘画创作,放到当下书画界是一种概念化的创新误区缩影。他以“大写意”为标识,却疏离了传统中国画的学理法度。以“大美术”为追求,而陷入了美丑倒置的絮乱审美。所谓的风格创新,终究沦为程式化的符号和学理失范的形式游戏。中国画的写意精神,从来不是技法的粗疏和造型的扭曲,而是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的艺术升华,是笔墨精妙、造型凝练、意境深远的内在统一。对于中国画当代审美而言,唯有坚守传统学理法度,扎根生活把握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认知,才能实现作品传承与创新融合的大美气象。杨晓阳绘画创作所展露的学理与审美倾向,也为当代中国画创作提出了警醒。脱离笔墨与法度上的创新,以错位审美的表达,终究无法经受艺术史的检验。唯有守正固本、精益求精,才是中国画发展的正途。(作者:乔维,艺术评论学者。)


1779612030808712.jpg

(责任编辑:中庸)
分享到:
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×
打开微信,点击底部的“发现”,
使用“扫一扫”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。
免责声明:
凡本网注明“来源:XXX(非发布网)”的作品,均转载自其它媒体,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,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。如因作品内容、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,请在相关作品刊发之日起30日内进行。